《渭河》2017年07期总98期

发表时间:2017-09-11 00:00

《渭河》2017年07期总98期

2017-06-20 杜育龙 总编

《渭河》2017年07期总98期




《渭河》07月号98期闪亮登场,请广大作家给予支持!谢谢!

主办:提多书院

顾问:周明    宋黎明    王渊平

     孙兴盛  江言

总编:杜育龙

主编:王炜  杨馨雨    

编委:杨广虎      张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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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唐韵    张昆

     湖北菡萏    至水一凡

     郑新放      粉红兔      

     错金书      周洁

     踏雪闻香    张经勋

     阮班勇      白云道长李均宏




□小说天地

扶贫………………………赵 华

你的眼神…………………张维菊


□散文随笔

壮哉,华山!……………张昆

收割………………………高洋斌

感悟生命…………………牟国竑

收麦………………………王波涛


□诗词歌赋

梁北雁诗歌………………梁北雁

关于成熟的一组…………张昆

镰刀的声音………………潘斗应


□书画艺术

连宝柱国画欣赏…………连宝柱



小说天地

      扶贫

          ◎赵华

             一

      十一月的某个夜晚,漆黑阴冷。

      从金水湾县委县政府会议室出来,槐林镇的党委书记吴新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也难怪刘县长发这么大的脾气,谁也没想到,有名的富裕县金水湾沦落成贫困县。县委县政府连夜晚召集全镇领导,召开了扶贫工作大会,要求一月之内查清各镇贫困户的底子,一周上报扶贫情况,跟进通报,如有弄虚作假给予撤职处分。吴新民刚接手的槐林镇,低保户竟占全县之首。

      “吴书记,你回家还是镇上?”司机王林问道。

       “镇上吧。”他紧了紧大衣,低沉地说,然后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对于妻子,他充满愧疚。他的家在农村,父亲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母亲含辛茹苦地供他上大学。妻子刘玉英和他是高中同学,不顾高干父母反对,和他走到一起。婚后,他在部队,她在县城学校教书,无怨无悔地照顾他的母亲和孩子。后来,他转业回来,却分配到山区乡镇。如今,虽说离家很近,却也是聚少离多。

      他不想把工作带到家里,只有置身在镇宿舍,他的思维才能进入工作状态中。

      他依在床靠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对于槐林镇,他早已耳闻。90年代末,他刚从部队专业,槐林镇就以黑李子闻名省市,他百思不得其解,短短不到十年光景,怎么就成了贫困镇?原以为自己捡了个宝,没想到却是烫手的山芋。看来,组织安排他出山,就是让他收拾这烂摊子。作为乡镇领导,他的工作能力众口皆碑,在山区任职期间,他根据气候、土壤特点,调整产业结构,邀请专家进行讲座、培训,把一个不起眼冷冷清清的穷乡镇,干得红红火火。眼前这个槐林镇错综复杂,不比山区乡镇人少事单纯,处理不好就会引火上身,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基层工作难干啊!

      他思索着,不知不觉和衣睡着了。

      天渐渐亮了,脚步杂沓,上班的时间到了。

      他坐了起来,打起精神,拨通了民政干事的电话,吩咐他把全镇贫困村的名单打印出来,安排办公室主任召集所有干部到大会议室开会。

      会议中,包片包村干部逐一汇报各村情况,最后到玉河村,包村干部何文钦愁眉苦脸闪烁其词,逼急了他说考虑到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胜任工作,为了不拖镇上后腿,让领导安排其他人包玉河村。放到平时,吴新民的火爆脾气早就上来了,给谁难堪?干不了回家去,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考虑到自己刚上任,还没完全吃透各村的工作,他强压脾气留下何文钦,让他把玉河村的情况说说。

      随着何文钦的叙说,吴新民忽然感到一种莫大的压力向他袭来。河村地处玉河下游,土壤肥沃,全村不到一千人,因为省上黑李子培育中心驻扎,是金水湾黑李子受益最早的村子。村长罗强辉仗着他最早引导全村人栽植黑李子的功劳,又仗着自己兄弟们多霸权欺弱假公济私,拥护他的群众都吃上低保和慰问品,一连几届,他都稳坐玉河村一把交椅,他还把自己的相好董迎春安排成村妇女主任。对于罗强辉,吴新民印象颇深,是个人物。罗强辉虽然身高不足1米65,但是智商一般人望尘莫及,是金水湾农民致富能手,果敢、雷厉风行而且很会来事、门路宽,罗家弟兄都有各自的企业,老二罗强斌搞建筑,老三罗强健开办的砂场,老四罗强康修建了百吨冷库,老五罗强军在村里开了个超市,人称“玉河五虎”。他刚上任第二天,罗强辉就登门拜访,要求吴新民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他为吴书记接风洗尘,吴新民以八项规定委婉拒绝。

       “吴书记,你知道不知道?去年夏天的玉河事件,那个淹死的孩子就是罗强辉的三弟的……”那件事情可是轰动全县,甚至惊动了省政府领导啊!吴新民不由倒吸一阵冷气,那个情景他至今记忆犹新。县政府的大门一连几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女的哭男的闹,无奈之下动用了公安。最后听说,给死者亲属赔了一大笔钱才放下。

      “吴书记,咱们这是摸老虎的屁股啊!”何钦文苦笑着。

      “他还算不上老虎,确切地说是打苍蝇,”吴新民弹了弹烟灰,“你也不要顾虑重重,这是共产党的天下,不是他罗家的。咱们吃国家的饭,就得为国家干事,就得保一地方平安,把国家的好政策送给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滥用职权。老何,咱们要尽快把玉河村真实的贫困户底子摸清。你放心去干,一切后果我承担!如果你现在还顾虑这顾虑那的,在我没被撤职之前,我先把你的职撤了!”

      吴新民坚定地看着前方,即使是暗礁险滩,他也要拼尽全力去搏一搏,现实不容他回头,时代不许他回头

             二

      安排好工作,吴新民和何钦文一起到玉河村去走访贫困户。当他看名单上的“董迎春”,眉头不由皱成疙瘩。这个罗强辉也太不顾大家的感受,竟公然把董迎春评上贫困户,他就不怕引起公愤?

      谁敢捅马蜂窝?除非不想在村子里混了。董迎春和罗强辉的关系那是明摆着的事实。这个董迎春人不但漂亮,而且有文化、有思想,身上找不到半点乡下女人的粗俗肤浅。她和罗强辉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句半句就能说的清楚的。如果不是那时候罗强辉家穷兄弟们多,他们早就成了一对恩爱夫妻。学生时代,董迎春的漂亮聪明在方圆出了名,她是父母的骄傲,是全村孩子的榜样,罗强辉人穷志不短,刻苦勤奋,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两个人暗生情愫。高中还没毕业,董迎春的哥哥在一场大病中夺去生命,家庭的突然变故迫使董迎春辍学回家。为了追到董迎春,罗强辉弃学参军。在临出发前夕,他向董迎春表明了心迹,两人约定罗强辉复员回来结婚。还没等到约定的那一天,董迎春的父母就为女儿招赘了上门女婿。结婚那天,董迎春流了一晚上的眼泪,在家人的劝说下,罗强辉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娶妻生子,两个人过着各自的生活。十几年后,董迎春的丈夫因车祸去世,已是玉河村支书的罗强辉帮忙处理了后事。

      可能出自于感激,也可能是因为孤独无靠,她和罗强辉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明里他帮她栽种、销售黑李子,暗里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村口靠公路的地方,为她批了宅基地,帮她开了饭店,还把她选为村上的妇女主任。有了他的庇护,她的日子安稳踏实,有人求罗强辉办事,也要巴结她。在心里,罗强辉已经把她看成家庭成员一个重要的分子,大小事情都会和她商量。她很满足这种状况,从来不要求罗强辉给她名分,她的“善解人意”让罗强辉越愧疚,竭尽所能的照顾她、帮助她的家人。

      听完何钦文的叙说,吴新民当下就决定先到董迎春家去看看。

董迎春有两处房子,一处是村口三间两层的“迎春饭店”,一处是村里三间一层半的住宅房。看着眼前装修讲究的住宅房,难怪干部们抱怨道 “一些扶贫对象被咱们还要富裕,简直就是给肥猪身上添油”。吴新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何文钦小心翼翼地陪着他进了院子。

      院落青砖墁地,靠墙载着冬青,正中间一棵槐树,槐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后面是三间一层半的正房,正在喝茶的董迎春父亲一愣不知所措,何钦文告诉他,这是镇上的吴书记,专门走访贫困户解决困难。一听这话,董迎春的父亲马上捂住肚子呻吟起来,接着又向吴新民诉苦,说女儿一个人支撑着一大家子,自己和老伴身体不好帮不上忙,孙子还在读高中,说到动情处擦着眼泪。当看到吴新民提到董迎春村头饭店时,董迎春的母亲敏感地意识到吴新民在了解她们家的收入,随即边哭边骂,说村里人见不得她家好,背地里乱嚼舌根,特别是张继红那个老东西,非要弄得村里鸡飞狗跳才安然,希望吴新民不要被一些谣言所迷惑。从董迎春父母的谈话中,吴新民隐隐约约感觉罗强辉和董迎春家的关系,以及张继红和罗强辉的矛盾,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董迎春的父母,他今天来就是了解下情况,谁家该照顾谁家不该照顾,这事情政府一定会公平公正处理。

      吴新民和何钦文到玉河村走访的事情,很快就被董迎春反映到罗强辉那儿。

      在槐林镇,罗强辉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他在全县引导黑李子栽植发展上功不可没,对玉河村的贡献以及影响更是不可取代。80年代末的玉河村贫穷落后,复员回来的罗强辉被推选为村上的书记,他借助县上关于发展黑李子的有关政策,引导、强迫全村人栽植。那时候,大部分人被“民以食为天”的思想束缚着,还没有意识到黑李子的市场价值,罗强辉就把家里的地连成片全部栽植成黑李子,他是全县黑李子受益最早的栽植户,玉河村是全县黑李子发展最早的村庄。看到逐渐崛起的黑李子,他又开始大量培育黑李子苗木,他的卓识远见不仅为他带来丰厚的经济利润也赢得了社会地位。在家庭中,长兄为父,他先后利用职务之便为弟弟们办沙场、开超市、修冷库,所以他让弟弟们干啥,弟弟们绝对不说一个“不”字,他们和董迎春暗地里形成了以罗强辉为核心的领导势力。

       这明摆着是给他罗强辉难堪,跟他过不去!往常只要是村上的事情,驻村干部都会主动找他。吴新民,你想干什么?这不同寻常的工作作风,让他锐敏地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与他密不可分。他不能坐以待毙,当晚他叫来弟弟们和董迎春,经过商议,由五弟罗强军和董迎春出面探探口风,然后根据事情的动态在再商议对策!

            三

      罗强军按照大哥指示守在超市,眼睛紧盯着旁边的公路。何钦文的家就在玉河村南边的玉峰村,两村相距不到2公里。对于何钦文,罗强军压根儿就没给眼里放,人长得根灯杆一样,畏畏缩缩的,要不是接他父亲的班,光景都不如一般农民。凭啥还对大哥不恭不敬?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罗家兄弟不是吃素的。

      对于罗强辉以及罗氏兄弟,何钦文早已耳闻,他很清楚自己得罪不起。当他被分管到玉河村,他尽量不想招惹罗氏兄弟。谁知却碰到这个节骨眼,遇上吴新民这样较真的领导,有些时候不是谁想敷衍就能敷衍的过去。他谁也得罪不起,一边是他的衣食父母,一边是虎视眈眈的罗氏兄弟,和吴新民从玉河村回来后,他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被罗强辉知道。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世上的事情并不因为自己担心而不发生,他心里已经盘算好,如果罗强辉追究起,他会如实讲出来,又不是他为难他的?想到这里,他不再躲躲闪闪。

      虽然这样想,但是当何钦文被罗强军叫住的时候,他还是难免不紧张。对于罗强辉这个五弟罗强军,何钦文很清楚,他是一个行事不用脑子过滤的人,他清楚的记得,一次村上选举,因为有反对票,罗强军一气之下就踩坏了投票箱,还冲着主持工作的干部叫嚣,如果替反对者说话,小心他的拳头。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就在何钦文暗暗叫苦的时候,罗强军已经走到跟前,他不问青红皂白,一把抓住何钦文的衣领,举起右手就要往下劈。董迎春不失时机地从饭店跑出来,打电话叫来罗强辉,制止住罗强军。

      “老何,不是我说你,村上的事情,你给我安排不就对了?如果乡干部能解决,那还要我们村干部干啥?

      你今天运气好,赶上我在,下一次,就保证不了有这么好的运气。迎春,多整俩个菜,给老何压压惊。”

       三人来到“迎春饭店”。

      这明摆着给他敲警钟,何钦文冷汗涔涔。别人可以屁股拍拍走人,他不能啊!他的家就在这里,他不能因此而连累到一家老小,刚才罗强军凶神恶煞地的一幕让他惊魂未定。说白了,工作可以不干,这罗强辉得罪不起。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不是我有意为难老哥,实在是咱吃国家的饭身不由己。你不知道上面的情况,谁都不敢马虎。为扶贫这件事,几个镇的领导都丢了乌纱帽。我这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啊。整个政府干部的压力都很大,吴书记不是在镇上就是在村上,罗哥,如果你认为兄弟为难你,我这去就向吴书记请假。哪怕他把我开除了,咱兄弟们的感情重要。”

      罗强辉一边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那倒不必,以后你只要心里还有你这个哥,不要暗地里放冷箭,有什么事情提前招呼一声就行了。”迎春端上一盘切得精薄的牛肉和一碟油炸花生米,拿上一小瓶劲酒,给罗强辉和何文钦满上,“不说了,你们喝酒吧,尝尝我小店的菜。”

      罗强辉从何钦文谈话中感到形势的严峻性,就算何钦文不承包玉河村的工作,镇上还会派其他人来,这个现实谁也改变不了。通过吴新民走访董迎春家,罗强辉已经感觉到吴新民准备拿他开刀。他知道自己的独断、专横引起许多人不满,特别在扶贫工作上假公济私,人常说民不报官不究,他必须封住那些人的嘴。

      当晚,他安排村干部和董迎春拿上米面油到那些人家里去走访,并叮嘱上面有人问起这些年的贫困户,就说村里都是如实对待!抓不住把柄,吴新民就是有天大本事,他能我奈何?

            四

      河村的贫困户大部分接受了罗强辉的馈赠,感激涕零,纷纷表示不再追究。只有张继红老汉不识抬举,把东西摔了出去。当下,让董迎春和罗强辉的弟弟们下不了台。如果不是在扶贫的风口上,罗强辉才才不会劝阻弟弟们。这个不识时务的老顽固,还没有收拾好!

      张继红,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回村后当过几届村干部,为人正直,在村里有一定的影响力。

      因为看不惯罗强辉跋扈、一手遮天的做派,暗地里和那些反对罗强辉的群众组织成一派,一起联名准备推翻罗强辉。罗强辉大为光火,软硬兼施将这支队伍逐一瓦解。张继红的儿子和老伴害怕得罪罗强辉,在劝说不听的情况下,就和张继红单过。在罗强辉的煽动下,大家也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张继红,他也被讹传成神经病,渐渐被大家孤立。这几年,由于他腿脚不好行动不方便,衣服也没人替他换洗,一副胡子拉渣、邋里邋遢的样子,越来越像个“神经病”。尽管这样,他仍旧没放弃,拄着拐杖到处上访,他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会把罗强辉扳倒。罗强辉对张继红的行为嗤之以鼻,独木难成林,爱蹦跶让他蹦跶,他才不屑理会。看着上访的张继红因“神经病”被一次次遣送回来,罗强辉报之得意的冷笑。这次,非同小可,罗强辉深深感到吴新民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他必须在吴新民走访张继红之前,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掉。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先将张继红安排到精神病院,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吴新民通过何文钦已经得知罗强辉已经有防备,证明玉河村的工作确实存在着问题,以罗强辉的性格绝不会放过张继红。他必须赶在罗强辉前面见到张继红拿到材料。他马上召集了几个干部和派出所长,开着车迅速来到玉河村张继红家。果然不出所料,罗强辉和村干部正在张继红家,他们准备把张继红送到精神病院。吴新民马上呵斥住,双方陷入僵持中。吴新民的出现,让张继红一下涨了精神,他破口大骂罗强辉。

      “吴书记,你也看见了,张继红明明明是个神经病,我们送他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有什么不妥?”罗强辉黑着脸说道。

      “是不是神经病?不是你我说了算,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我们要跟张继红谈点事情,”吴新民凌厉的目光看着罗强辉。

      “吴书记,你是不是想跟我过不去?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别以为你会把槐林镇的第一把交椅坐到底!”

      罗强辉毒歹歹地看着吴新民。

      “没有人跟你过不去,我们无冤无仇,罗书记,希望你不要把事情滋生蔓延大了,不要让弟兄们白白为你牺牲,任何个人跟国家和人民抗衡,都没有好下场。你对玉河村的贡献,大伙有目共睹,不要越走越远。

      罗书记,你好好考虑考虑。”吴新民迎着罗强辉的目光坚定地说。

两人对峙着。

      闻讯而来的罗强辉弟弟们手操着家伙,其中罗强军指着吴新民叫嚣着“哥,少跟他废话,这是玉河村,如果谁要插手,让他活着来死着走,我们弟兄五个,害怕什么?无论坐牢还是死,还有其他弟兄。”

      罗强辉挥了辉手,制止住兄弟,他的目光渐渐败了下来,他深深感到这个时候如果硬对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说话的口气也不由软了下来,“吴书记,我弟弟护兄心切多有得罪,请谅解。我会把这几年的工作如实反映,也希望吴书记看在以往我对玉河村的贡献上网开一面。”

      “罗书记,功过自会公论。”

      走出张继红家,吴新民长舒了一口气,积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令人头疼的玉河村工作,终于可以推动前行。干部们备受鼓舞,士气高涨,他们相信在党和国家的支持下,扶贫政策一定会落到实处,也一定会让贫困的群众感受到阳光和温暖!


      你的眼神

                 ◎张维菊

      她记得那场遇见。

      江南笔会的颁奖典礼上,当被主持人问及,两万元的奖金打算怎么花时,他腼腆一笑,红了脸,答:还债。那个清瘦的身影,那个明亮的眼神,淹没在众人的笑声与掌声里。之后,游山揽胜,合照留念,互道珍重,自此相忘于江湖。

      当然,也有相忆,只要你愿意。笔会上,人手一册的通讯录,提供了隔空对话的便利。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文字上的交流,她对他的家庭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离异,跟老母亲一起,居于西北乡村。他的前妻,先是冲破重重阻碍与他结合,后来,又因为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离他而去,留下一对年仅六岁的龙凤胎。这样一个才华横溢、有着赤子之心、近乎稚拙的人,怎么会,如此落魄?那么小,又那么可爱的两个小孩子,怎么能,与妈妈分开?素来青山不碍白云飞的她,心里细细地疼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西北,支教的校舍简陋,生活清苦。她已经适应了。在学校的图书室,无意间,她发现了捐助者的名字——仿佛一道光芒,刹那耀亮了她的眼睛。他将他的奖金,全部捐献给了他的村庄,捐献给了渴望知识的孩子们。那个眼神,引她至此,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存在。利用家访的机会,她去了他的土房子,收拾房间,洗衣,做饭,给孩子们讲故事,陪老人聊天。失散已久的,家的味道,在这个土房子里咕嘟咕嘟冒出腾腾热气。

      可是,谁能想得到呢?她,还是走了。

      洋芋擦擦不养人吆。老人叹。

      走了的她不知道,他是怎样慌张地,捂住了内心滚烫四溅的火星。

      当陇上红柳团团簇簇,生发出鹅黄的嫩芽芽时,她回来了。身后,多了一个人儿。她把他的前妻,好生生地送了回来。

      她记得那场遇见。她记得他的眼神。明亮,略带忧郁。

      她曾经问他:白娘子为什么要水漫金山?

      他答:因为爱。

      她曾经问他:陌上花开,钱镠为什么要让她缓缓归?

      他答:因为爱。

      可是,这世界,怎能辜负娃娃的眼神?

      她只身回到她的江南。草长莺飞的江南。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江南。

      朋友们笑她傻,笑她痴。

      她问自己,到底是为了心爱之人,还是一段心仪已久的文字?

      风起涟漪,西子湖越发脉脉不语了。

      有深婉的歌子传过来——“像一阵细雨……”

      嗯,是蔡琴呢。




散文随笔


      壮哉,华山!(外一题)

◎张昆    

                         

      终于有机会一睹华山的风采。

      正是5、6月明媚的季节。辽阔的关中平原一派生机盎然的绿色。只可惜天空不作美,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下午3点钟,当我们欢呼雀跃地跳下车时,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华山如此热情地迎接我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想华山的险峻,终于没有雨中登山的勇气。只好在山下的玉泉院住下。

      玉泉院是道家的重点宫观,也是登华山的必经之地。院落不大,却极清幽。一眼泉水终日汩汩地流淌,据说与山顶的神泉相通,玉泉院因此得名。晚上早早就躺下,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流水声,还有繁忙的陇海线上来来往往的火车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心想着此时上山的人们,一定很后悔一时的冲动,经受这凄风苦雨的洗礼。正胡思乱想间,雨停了。远远地似乎听见有人说话。我看看表,5点整。随即叫醒同伴,整好行装来到院中。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走过。

      因为下雨的缘故,山中很有些凉意。路人并不多说话,只是快步地行走,似乎要追回被雨耽搁的时间。天慢慢地亮了,我才有机会一睹华山的风采。满眼都是青黑色的巨石,如同被利斧砍削过一般,峥峥地立着。走一段山路,就看见一座道观,杏黄色的旗子随风摆动。脚下的石阶被昨夜的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倘若使劲跺一下脚,你会听到嗡嗡的回声,使人怀疑这石阶是空的。不知名的鸟儿清脆地叫着,惹得游人四处张望。远远的山头上,笼罩着一团淡淡的光彩,正疑惑时,有人欣喜地喊:“太阳出来了!”那果真是阳光。山一下子明朗起来。

      脚下的石阶在无声地延伸,周围的风景倒无大的变化。石阶凿得越来越陡,体力也渐渐不支,以至到后来,上几级台阶,就得停下来喘几口气。一会儿,就看见了回心石。据说游人走到此地,便回心转意,不肯再走。只因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千尺幢,可见威名远扬。说笑间,千尺幢到了。仔细打量一番,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百丈高的绝壁上,硬生生掘出一道石阶,如同天梯一般。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相互鼓励一番,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石阶极窄,几乎不能容脚,需抓紧铁索,侧身缓慢而行。伸直两臂,可触及两旁的石壁。石壁殷殷地渗着山泉,手摸上去,冰凉地禁不住要打一个寒噤。上到高处,无意中朝下一看,顿时心惊胆战,腿脚发软。无数的身影在脚下挪动,万一有个闪失——回过头来不敢再想,一心一意地盯着上面人的脚后跟、自己眼前的路,居然上来了。不待喘一口气,却见好端端的山道上,横空夹着两块石头。迎面的一块上赫然写着:“惊心”两个大字。小心翼翼地过去,回头看时,却又成了:“平心”。游人皆笑着离去,暗自赞叹造化的神奇。

      过了千尺幢,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又遇见了三五成群下山的游人。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却又兴奋不已。这使我们很受鼓舞。山上果真很美么?我们急于要看个究竟。

      还在山下的时候,就听当地人讲过苍龙岭的威风:传说在古代,人们过苍龙岭前,必双手合十,跪地祈祷,以求神灵保佑。然后骑在山脊梁上,小心而上。两侧云雾萦绕,深不可测,令人触目惊心。又说唐代的韩愈过苍龙岭时,因为惧怕而大哭不已,遂弃书离去。至今仍有韩愈投书这一景观。我确信这是后人讥笑文人百无一用的杜撰所为。远远地就看见了苍龙岭,果真如同苍龙一般,匍匐在连绵的山巅之上。小心翼翼地踏上苍龙岭,才发现并非传说中那样可怕。石阶宽约一米,根本无需骑行。且两边均设有栏杆,并无失足之危险。然而两侧深不见底,极目四望,云雾缭绕,很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气魄。如同置身世界之巅,顿觉心旷神怡,胸襟开阔!

      一鼓作气地登上苍龙岭,才发现刚才还在一起的几位游人已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超负荷运动使得双腿变得沉重而酸楚,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双腿早已麻木,反倒不觉得累了。心想华山五峰,各有千秋。若从空中望去,必定十分壮观。隐隐约约听见前面一阵欢呼声,原来东峰到了。东峰是华山看日出的最佳位置,游人凡夜晚登山,大都登至东峰。于四,五时潜伏于此,等待日出那难忘的一刻。我看看表,中午12点整。只好自嘲地笑笑,站在峰顶一块巨石上惋惜不已。也罢!留一点遗憾,再次来华山,也好多一条理由。东峰不远处,便是华山绝景“鹞子翻身”处。这是一个令人心有余悸的地方。需牢牢抓紧铁索,顺着凿出的脚印缓缓而下。先是笔直,最后干脆凹下去。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一旦失手,则粉身碎骨。胆大的游人下去了,上面的人伸长脖子,却看不见人影,只听见铁索摇晃的声音。便凭空害怕起来。慢慢地退回来,心跳腿软,禁不住坐在地上,再也不肯往前走。顺着铁索一路下去,沿着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就到了一个古朴雅致的亭子。在满山云雾中,如同一个虚幻的仙境,令人无限神往。有人在亭子里朝这边喊:“过来啊,风景这边独好!”羡慕之极,悻悻然离去。

      一路歇歇停停,终于到了华山极顶——南天门。欢呼的人们互相拥抱,庆祝这难忘的时刻。极目望去,群山莽莽,连绵不断。正当正午时分,太阳光暖暖地照着,山间的湿气缓缓地升腾,到了空中,似乎就变幻成了飘浮的云朵。在大片的云海掩映之中,华山显得朦胧而又不失气魄。南峰旁边,就是著名的“长空栈道”。万丈悬崖之上,一道窄窄的木板横空架设。游人大都仔细观望一番,并不打算尝试。也有胆大的女子勇敢地走过,回来时面若桃花,气色如旧,引得游人纷纷侧目。据说更有高人,于“长空栈道” 上飞奔而过。那就非我们凡夫俗子所能及的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凝结着前人经验的名言,今天已然被推翻。下山时我们身轻似燕,快步如飞。掐指算算,我们经过8个小时艰苦卓绝地攀登到达峰顶,却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轻轻松松到了山脚下。当然,我们乘坐了先进的交通工具缆车。坐在舒适的游车中,捶打着僵硬而酸痛的双腿,却有一种如同梦境的恍惚感觉。游车快要驶出华山风景区时,我回过头来向华山告别。华山,的确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沿着石阶一路攀登,华山之险尽收眼底。游人在饱览美景的同时,又体验着冒险的快乐。这正是华山的魅力所在。他如同一位冷峻深沉的父亲,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人以无穷的力量。壮哉!华山!    

             

                             华山之旅

     华山以“奇、险”而闻名遐迩,我也因从小听闻华山的各种传说而老早就对它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平日里久居西安大都市长时间的繁忙生活的压抑就很想再去一览为快,直到今年六月份的一个周末和几个亲友结伴而行才实现我华山之旅的愿望。

      为了能在第二天早上到达东峰看日出,我们一行八个人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开始从华山脚下的玉泉院出发。夜色中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华山的巍峨轮廓和梯径玄妙的台阶,只是在路灯的照耀下大家又说又笑缓缓地满怀欣喜地前行着。开始时路还比较平缓,走着走着还能看见夜色中华山朦胧优美的局部曲线和山上星星点点的亮光,给人感觉那里距离天空好近!好美!

      台阶越来越陡峭,路途中的五里关、毛女洞、回心石、百尺峡、老君犁沟、苍龙岭和金锁关等一个个景点移向身后,汗水浸透了衣服和头发,阵阵夜风越来越凛冽,星星点点越来越近,让你总以为那星星点点应该就是山的顶端,不停的诱惑着你坚持、坚持再坚持,让你毫无怨言的一直前进。夜晚的华山和白天是不一样的,黑夜虽然笼罩了它的巍然气势、雄伟轮廓和它优美而高傲的姿态,但却也给它蒙上了另一层神秘的面纱,给人希望和力量,让人忘记了疲惫和周围的悬崖峭壁,也让每一个跳动的心都在重新给它绘画和装扮,让它重生,也让踏出的每一个脚步都充满历练和启迪。

      华山最美的风景当数早晨的日出了。我们在凌晨四点半左右就到达了观日台,而太阳在五点半才出来,这就意味着我们得在山顶等一个小时左右,虽是夏天但这段时间依然是华山最冷的时间段,而且山上的风很大,你可以看见路两边许多又冷又累又困的人都缩成一团,或蹲着或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像似一尊尊人物雕像,给华山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景。为了看初升的太阳,大家似乎都付出了很多,看来美好的东西总是人人都向往的,而美好的东西也往往都是要付出努力和汗水的,人们甘愿为了美景而不顾一切的付出,是美景让我们一直走在路上。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观日台上挤的人山人海,大家都满怀期望地安静等待,慢慢地东方开始微凉,太阳悄悄的探出头来,观日台一下子骚动起来,大家都不由“哇!”的一声,接着是不断的相机快门声,太阳红的那么透亮,亮的那么红润,让人不由的为之震撼,不知用什么语言去描述和形容。那时你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受苦受累,受冷受饿的来到这里。

      看完日出,补足能量,我们带着新的期望继续我们的旅行,北峰最低,我们在凌晨三点多就到达了,接下来就是东峰、南峰、西峰和中峰了。经过一夜的徒步跋涉经历,接下来的路程对我们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经过一个一个景点,我们迎着阵阵凉风站在了南峰顶,俯瞰山下,群山环拱,松柏森森,云雾飘飘,台阶玄妙,深不见底,让你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经到过那里,不由的对自己心生佩服,更不由惊叹大自然的奇妙。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次算是真切的体会了。由于晚上爬山没怎么观看欣赏风景,所以大家决定不坐缆车,步行下山。开始由于有点恐高,看着满眼的台阶头就晕,每一个台阶总是走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速度很慢,在好不容易适应了台阶可以走的快点了之时,腿却开始疼了,到最后就是瘸着拐着走完每一个台阶的。路途中总有陆陆续续正在往上爬的人们疲惫地问到山顶还有多远,看着大汗淋漓却又满怀期待的他们,我们总会心地微笑着说快到了,加油!他们看着我们一瘸一拐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划过会意的微笑。当太阳和台阶不断的榨取体内的水分和能量,当疲惫一次一次消磨你的毅力,最后路程是很艰难的,路旁风景全被满眼的台阶代替,而每一个台阶也都踏满了对自己的鼓励和超越。下山对平时不怎么运动又有点恐高的我来说,真的是一次极大考验,不过我从不后悔。

      在平凡的人生里有时我们需要这样的经历,来发现和体会大自然的美妙,来认识和超越那个不一样的自己。有时我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但有时候我们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华山之旅不虚此行。            

                   

      (作者单位:媒体联盟时代名家陕西版主编、西部网络作家协会会员、西部网文学社常务理事/首席编委、意不尽传媒中心理事作家、望月文学杂志特约作家、《细鳞河》文学报编委/陕西版主编)

作者简介:

      张昆,笔名虎燮,1981年5月31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人,大学文化,现为陕西西安一家国有机械厂普通职员,负责单位宣传策划工作,同时也兼任媒体联盟时代名家陕西版主编、西部网络作家协会会员、西部网文学社常务理事/首席编委、意不尽传媒中心理事作家、望月文学杂志特约作家、《细鳞河》文学报编委/陕西版主编职务。从1998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为止,已发表作品数百篇。其中,部分作品还屡获文学大奖。


      收割

          ◎高洋斌

      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在外闯荡。时间一晃,五年的光景转眼逝去。直到近日,公司派我到家乡这边出差,我才得以抽空回见看望一下父亲,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不称职的儿子。

      回家当天,正好赶上收割。田地里到处轰鸣的收割机仿佛在向世人宣示:农民一年的辛苦劳作终于有了结果。而我,一个漂泊数载的游子,又何尝不是呢?我跟随着父亲收拾庄稼,可是坐惯了办公室的我竟不如已经五十多岁的父亲有劲,。无论我如何使劲,那装有八十斤小麦的麻袋就是无法扛上肩头。我一连试了好几次,放弃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转身对身边的父亲说道:爸,我雇辆三轮车把这些小麦直接拉回家吧,也没几个钱。不料父亲脸一横,自言自语的说到:快三十的人了,连带粮食都扛不起,就知道没几个钱。只听嗖的一声,父亲一个甩手直接将小麦扛在肩上,扔上了架子车。父亲一连好几个干脆的甩手动作,七八袋小麦被整齐地排列在架子车上,就像阅兵的队列一般。

      我惊叹父亲表现的同时,无意中发现父亲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腰部。我这才明白,父亲刚才那几下熟练地装车动作扭到了腰。顿时,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责感从心底迸发而出,一路上窜,卡在嗓子眼,异常难受。我深咽一口气,眼泪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原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是这样难以名状的苦楚。

      我跟父亲回家的路上,父亲对我说: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在外面不容易,没钱就吱声,我手头还有点闲钱。当年迈的父亲说出这些话时,我嗯了一声,却恨不得狂扇自己一百个耳光。整整三十年了,我为了自己各种所谓的欲望,一直在向父亲所取。而父亲为了满足我的欲望,一直在默默的付出,没有一句怨言。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只顾拉着装有小麦的架子车往家里赶。谁曾想,血气方刚的我走了没多长时间,就感觉脚下好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使不上劲。虽然,父亲好几次想抢过架子车,但都被我坚定的回绝了。

      今天,我要自己做自己的登天的梯,自己做自己拉车的牛。如果真有心灵感应,我操劳半生的父亲,此刻你能否感受到儿子的信息。你不成名的儿子,已经准备好了,做好下一次自己的收割。

个人简介:高洋斌,陕西武功人。文学作品散见《大别山诗刊》、《中学生导报》、《牡丹江晨报》、《红河日报》等国内刊物,偶发印度尼西亚《千岛日报》、菲律宾《世界日报》、英国《塞浦路斯华人报》、加拿大《华侨时报》等国外刊物,获第三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2016年度(第六届)中国大别山十佳新锐诗人佳作奖等各项奖项十余次。


      感悟生命

                 ◎牟国竑

      父亲是山,母亲是河,我们是他们永远长不大飞不掉的孩子。在每个清晨就爬上他的肩膀和脊梁,在每个夜晚酣睡在他们温暖而宽广的怀抱里。

      每天我们都在追寻时光,搏击人生的风雨浪花,怕错过黎明的曙光,怕看不到清晨草叶花瓣上盈盈的露珠,怕赶不上清晨的第一班车,在坎坷中成长,在逆境中历练,在忙碌中偷生。一首蹉跎岁月,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里面包含了多少人生辛酸和壮志雄心,蕴藏了多少汗水和心血。成长的路上如此,生活的路上更是如此。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生命唯有如此,生命唯有坚强,才能跨过所有的沟壑,攀登上高峰。生命唯有不屈,才能力克艰难险阻,走出重重泥泽,登上彼岸,才能看到另一处的柳岸花红,莺歌燕舞,生机盎然。

      生命在于变化,生命在于运动,在变化中重生,在变化中荒芜和多彩。一成不变的世界是静止的,如千年的化石堆积和沉淀起来的,看不到伤感,看不到笑容,默默无语。唯有变化,才能怒放生命的光彩,才能呈现缤纷的世界,才能演绎繁华和绚丽,才能从一季走到另一季,让你调整心态,让你感觉每一天都是开始和新生,每一天都有好运降临,梦想重来。

      生命的到来是不知不觉的,生命的变化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轻轻地来,悲壮而苍凉地离去,亦或是完美的谢幕;来的突然,来的惊喜,来的敬寂无声。生命终将要以某种形态出现,绽放,又以某种形态消逝,终结。一种世界进入到另一种世界,从尘埃雨露脱胎成有情感的生命物质,或许得几千年,几万年,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力量来自何方,又将我们带向何处。

      我们一直追寻和思考生命的真谛,思考和追寻生命来自何方,是冥冥之中的轮回,是上帝的恩赐,亦或是物质世界的演化?如果这些都不是,那么又是谁在主宰这一切?

      鸡生蛋,蛋生鸡的道理,是一种对生命存在先后的推论,否定鸡,否定蛋都不成立。这个问题的争论,是生命起源学说的争论,在逻辑上两者都能成立,在生命的运动和进化论中,则是不成立的,这样的思维和认识,人们争论不休,这是已知世界和未知空间的关系,人类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我们肉眼凡胎看到的只是现实世界中的物质存在,是物质最简单的一种存在形式。我们只是存在于一个空间,在我们的周围,恐怕还有好多空间存在,用物质是看不到的。不能产生图像,就像风,你只能感觉到树叶摇晃,脸上击打抚摸,衣裤摆动,借助于这些才能知道,除此之外,风在哪儿呢?我们无法找到风。那么,物质所承担的另一种神秘的力量、法则、玄机,又来自何方,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春秋,这是生命的公平和真谛,是生命的寄托和载体。每个个体都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这个空间,公平地享有养分和雨露,而他们在绽放自己形象的同时,把芬芳留给世界,把幽香留给别的生命。

      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或许就是有形的躯体在生死变化,而无形的灵魂不灭,永不消逝,是从一种空间走向另一种空间。


      收麦

           ◎王波涛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唐)白居易

      五六月份,各地人们开始忙着夏收。烈日,暴雨,尘土飞扬,只为颗粒归仓。时代不同,收获麦子归仓的方法有了大变样。今天我们来重新拾起旧时光。

      由于时代的进步,田地包产到户,人们开始给自家的日子奔忙,每到收麦时节,家家抢收如潮,人们热情高涨,劲头十足,但辛苦程度却是不堪回首。割麦,运麦,杆粒分开,晾晒……没有一个过程不与天斗,没有一个步骤不汗泪夹杂。

      (一)割麦

      那时候,烈日下,黄橙橙的麦浪里,一个个弯下的脊梁,一镰刀一镰刀的割,一干就是一整天,他们都无暇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只有当汗水流到眼睛里才用手背去抹抹。想起最近很火的电视剧白鹿原,看看黑娃割麦的场景,对,就是那样割。

      (二)运麦

      在地里,人们就得给系上“腰带”,或躺着或立着,拉回家前必须有打起精气神(其实这样做是为了装车方便并且一次可以多拉些)。一趟一趟的,一车一车的,乡村道路,崎岖不平,几多波折。

      (三)秆粒分开

      想把麦粒解救出来可是要费一番功夫,地里拉回来的麦个子(一捆叫一个麦个子)首先得足够的干燥,然后解下腰带,一圈一圈的平铺晒场,拖拉机拉着大石头轱辘(下图里那个圆柱形的)一遍一遍的滚压,期间人们要用农具一次一次的翻起。。。。。。直到麦秆和带壳麦粒分开,麦秆成堆,麦粒成堆。

      (四)去麦壳

      收获麦子的每道工序都不会简单轻松,去麦壳同样赶时间又麻烦,一般在晚上进行(好跟着第二天的太阳晾晒),那会经常停电,村民们只好无奈的等风来,要是半夜风来了,人们也会飞快起身一木板一木板的扬起,麦粒沙沙的落下,吹走的是麦壳,落下的是劳动成果。

      (五)晾晒归仓

      去了壳的小麦要入粮仓还是不行的,水分太多容易发霉发芽,所以晾晒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那会家家都是土场,尘土飞扬,在大太阳底下铺上厚厚的一层,要不停的翻腾,天黑前把晾晒了一天的麦粒装进口袋,挪腾回家,一般晾晒三五天就可以了。那会收获的麦粒不会全部是自家的,每年得挑些最好的粮食给国家,因为当时是农业撑起工业,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工业反哺农业”。

      收麦的整个过程繁杂沉重,汗水泪水交杂如雨滴下,麦芒扎到有汗水的脊背生生的疼,村子里的人们都是这样年复一年过来的,从播种到麦粒归仓,没有一个过程敢马虎,没有一个过程不靠天吃饭,农业就是靠天吃饭的。如今收麦再也不像那时候那么的艰难复杂,机械化让收麦变的如此简单高效,农民身上的枷锁也是一年比一年轻了下来。

      从收麦的发展变化就能看出农村在发展,而且也是迈开了大步伐,全民奔小康的路虽然步步维艰,但勤劳有智慧的中国人总是在创造着这样那样的奇迹,如果将万万农民过上小康生活看作一个奇迹,那么中国就是奇迹发生的地方。


诗词歌赋

梁北雁诗歌:《我在博格达峰等你回来》外二首

◎梁北雁


古梦千年。西部大漠风潮

漫过灵魂的额头

峰岩上,凌波微动

沉迷的红雕,像是血脉里潜藏的雪莲花

忧郁思绪

停留在至尊的水之上

僧侣如云

默然的瑶池,明镜一样

展望遥遥无期的苍穹

只想撕心裂肺的呼啸

只想纯粹的喊出亿万年积聚的声音

那怕是短浅的微笑

渲染空灵的暗香

心爱的,让我久久地

在博格达峰,等你回来


宛若一棵老树,铸造成定海神针的魔咒

宛若一缕青烟,凝眸着记忆的忘川

心爱的,博格达峰伫立在圣湖一岸

等你,岁月荏苒

飞舞的发丝

溶入乌蒙蒙的狂雨深处

赤裸肌肤,只为清冷的日子

滋生,痴迷的原色

淬火出冲腾的大漠雄鹰

燃烧起爱的辉煌星座———


心爱的,根基的土质

固执着生命的顽劣

划破纪元,博格达峰石窟底部

显赫的残骸头颅布满扭曲的象形文字

轻盈地张力着期盼

漫溢着世俗不灭的承诺——

我在博格达峰,等你回来……


《布满潮湿的伤感草地》

◎梁北雁

走的很远,我让苦楝树发芽

离开家的感觉,从黄色的风暴开始警示

一步一步,村口的女孩子成为思念的画像

随意的记忆

反复吟咏在唐诗宋词的孤独意境

花朵以外的天空

我是寂寞的角落里,不想微笑的流水

是渭河深处的一夜蝴蝶

亦或是星座的翅膀

第二日,她们悄悄地沉迷

并且一直没有醒来——


攀岩着灵魂的祭坛

精美词语,破坏了千万年汉语言的真实身份

无法抽搐的表达

那些细腻的吻痕,布满潮湿的伤感草地

总是高贵地,把贪婪的欲念

搁浅在朴实的天宇

荒原的风

穿越八百里秦川,哭泣的寺庙

图腾起生命的枷锁

那时的峡谷,阳光躲避在船舶的元素里

爱的脚印,摇臂呐喊

奢侈的佛经,触摸着血液的跳动——


我依然走着,走的很远了。

西京长安的火焰

向西的方向,点燃

深蓝的梦……


《无岸的河流》

◎梁北雁

演变成日思夜想的梦魇

伸缩造型,一直走不过去

繁琐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个个傻瓜

留给世界的经典问候,包括不可告人的街角

倾听者,是谣言的水准仪

有泪水,还有死亡的精彩派对

淬炼的花朵,湿润在生命的最底层

不远万里洋洋洒洒来了,瞟一眼

天使的翅膀,在黑夜里纷纷失恋

对此,我保持沉默



无处可去的环节

成为错误时间里一个错误夜景

超级病毒节奏,在水面上飘逸

像是女孩子腼腆的肌肤

绽放的妖媚

浅浅守住,六月以后的日子

秋天的隐私,在雨中隐隐约约

摆放着灵魂的骨骼

一步一个脚印,始终没有留下痕迹

我说,我非常疲惫

你信吗


关于成熟的一组  

◎张昆  

      1

我们的果子应该成熟了

外面是糖果一样的天空

我走在环城南路植物的躯体之上

一条河从青青的一半流到彤红的另一半


我的水果香气的少女

越发像葡萄一样

如葡萄藤蔓般复杂

紧凑如季节

寂寞如水

       2

一门心思的上路

在下雨的时候

或者悲伤如爬山虎

或者欢喜如燕


我们一门心思的成熟

像珍珠一样等待岁月

就比如今晚

如故事一般的今晚

你像一首诗

陪我绕城走了整整一周

       3

你在你的海边向我招手

今晨我想起你

你像潮汐一样向我汇报时间   咸咸的

可我所有的衣裳都和这里有关

开始长出刺来的身体还留在别处


海上之海

离我太远了

你和你的贝壳已开始收获

你成了水生动物

悲伤的告诉我

你成熟了。

       4

人们送她很多美丽的桃花

和苦水一样多

和秘密一样多

她把好多繁复的细节去掉后

告诉我:

记忆里只剩下名词


我拧干我的衣裳

把他们晾晒在昔日的阳台上

我的名词还在花团背后

叫我怎么成熟?


镰刀的声音(外二首)

◎潘斗应

麦穗害羞地低下头

把成熟的体香透露给镰刀

镰刀从父亲的手上一跃而起

揢擦……揢擦

那声音曾是乡村最美的歌谣


慢慢地,镰刀老了

老成一弯生锈的月亮

挂在留守的老墙

似一个夸张的问号

问我何时归来

去割掉

父亲坟墓上疯长的野草


*打工是苦肉计

汗珠子摔八瓣

也听不见碎裂的声音

不像以掷杯为号

刀斧手从幕后蜂拥而至


汗水悄然落地

顶多风干成大地上的一粒盐

不会汇成小溪

更不会成为江河

你只是把自己当成一枚酥梨

扔进榨汁机

让太阳加压


炊烟被感动的穿上裙子起舞

雪白的大米以身相许……


这条苦肉计无人识破

一直是  

千千万万走出故乡的打工者

最常用的计谋


*命运

有种担当

必须蛰伏在流云的脊背上

走出自己的村子  

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下云头

变成一只发现了野兔的猎狗

竖起尾巴

一路狂追


把兔子撵到老板的猎枪边

或者菜刀旁

你吃肉

我吃肠


漂泊中,横在肩上的扁担

挑着担当左右摇晃

但扁担始终没离开双肩

一头挑着他乡

一头挑着故乡

两头都是养育我的地方



书画艺术

连宝柱国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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